第97章 097 骨节分明的(2/2)
新芽可以想象得到。
她慢慢说着：“葬礼都开始了吧？”
他一直没有接受这个现实，一直在努力转变。
她怕是专程来找她的。
辜云翊没有回头，只是停在台阶下道：“别再跟着我了。”
新芽本可以告诉她不用怕，可她站在原地一会儿，最终选择默默跟上去，什么都没说。
她似乎认定了新芽知道一切之后会照她所期望的那样去做，无需她再多说什么。
辜万象是修界上一代的天才剑修，在辜云翊横空出世之前，他是比李玄衡还要出名的人物。
“二长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？”新芽适时地问了一句。
新芽直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想要如他所说那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新芽望过去，看见一颗泛着蓝光的明珠。
是二长老沈青岚。
自从和离和恢复记忆开始，新芽就一直在抗拒他远离他，从未想过接受他。
谪妄君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所有人满意。
不过最后完成大业的是他的儿子，也算是子承父业了。
沈青岚似乎对她擅闯天衡的事情没有任何意见，绝口不提。
她很冷静。
仅此而已了。
沈青岚走到她面前，微微颦眉说：“葬礼确实开始了，宗主今早已经陨落了。”
镜子里有辜云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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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她？那就来好了。
“新芽，好久不见。”
新芽皮笑肉不笑道：“我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本事，看上去能力挽狂澜。”
沈青岚转过身道：“来吧，没时间了，再晚一步我只怕——”
据说辜云翊刚到天衡的时候就在这里。
新芽警惕地绕起周身灵力，沈青岚道：“你不必防备我，我今日来这里，只是有些事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留影石？”她愣了一下，“给我这个做什么？”
她害怕的无非就是新芽害怕的那些。
镜子里没有她的影子，因为她是后来者、观看者。
沈青岚一路带她到了藏经阁。
“我？”辜云翊还是没回头，他仰头望着太阳，感受了一阵刺目晕眩之后说，“我也会做得很好。一如既往得好，不让任何人失望得好。”
她掌管执法殿，在天衡行二，素来铁面无私不讲情面。
她不是什么救世主，他才是救世主。
这定论让他即便面对着她也频频走神，甚至失去了继续追逐她的力气。
她怕什么呢？
她救不了世，没那么不自量力。
新芽对这里最深的印象来自辜云翊。
就看看现在谁还有能力杀了她。
她抬脚便走，说着是要稍后再来，可新芽看她那架势应该是不会再来了。
沈青岚找到她需要的东西，将其递给了新芽。
是要高兴的。
人们曾经以为这天下要太平就得靠他，没想到他会陨落得那么突然。
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，也许魔星不是辜云翊呢？
他身上绝对有什么秘密，看大长老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和天衡的高层脱不了干系。
新芽与沈青岚的关系说不上好，也说不上不好，在这里遇见实属意外。
真出现那样的情况，还能再去哪里寻一个辜云翊来当救世主呢？
醒一醒舒新芽！冷静点！
知道太多会被杀掉的好吗！
“他们不知道我来找你的事，我也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了。这些日子我理来理去，都只想到如今还能挽回一切的人是你。”
无
她现在确实非常冷静。
他站在镜前静静凝视着镜中的他自己，身后是高高的书架和万卷经文典籍。
她们都害怕预言变成现实，怕世间再多一个魔王出来。
她只能安稳好自己，最多奢望一下回家，仅此而已。
她只觉得不该如此。
沈青岚道：“你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吗？”
新芽眯了眯眼。
他产生了自我怀疑，说不定已经有了定论。
新芽攥着留影石半晌没动，沈青岚直接道：“未免你不放心将神识投入其中观看，我先行离开，稍后再来。”
新芽闷头钻入留影石，视线清晰的瞬间，她看见了一面镜子。
任由一切发生吗？
新芽长睫颤动，往前跟了几步，脚步一路随着他走到殿门处。
新芽忍不住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现状是可以接受的，连辜云翊自己都说她只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行了，就像她从前每一次离开他一样，她每次都做得很好。
沈青岚道：“这是我藏在藏经阁的留影石。”她满目忧愁，“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，有些东西我也说不出来，你亲眼看吧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道：“好久不见，二长老。”
他微微偏着头，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，骨节分明的手弹琴般从颈侧缓缓抚摸下去，画面说不出来的诡异阴森。
毕竟还没真正宣布不是吗？
他几乎有些冷酷道：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。就像你从前每次做得那样，你之前都做得很好，今后也该做得很好。”
她看看天色：“您怎么在这里？这个时辰您不是该在太虚殿才对吗？”
……真是好奇害死猫。
“哦。”新芽只能给出这个反应。
沈青岚并不知道辜云翊本心的打算，所以她害怕。
她非常冷静地要搞清楚一切。
果不其然，沈青岚很快说：“本来该好好同你叙旧的，但没时间了。”
沈青岚停在藏经阁内一张桌案前，低头从袖里乾坤中寻找着什么。
她一步步往前走着，脚步坚定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随着他消失不见，剑锋的结界也不见了，新芽忽然脱力，险些站不住摔倒。
他能选择自我放逐甚至是毁灭是最好的结果。
这件事甚至让他怀疑了自己是不是人了吗？
就算是辜云翊，他都决心赴死了，没想着要祸乱天下，这也算得上是喜讯。
新芽深吸一口气，自说自话道：“我非常冷静。”
到底是什么人？
沈青岚是中年女子相貌，眉目冷峻，常年面无表情。
她手扶着门框，低着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她早就做好了看清一切的准备。
新芽这几日一直在回想他说那些话的意图。
现在他放弃了，她该高兴才对。
新芽拧眉望着留影石，她以为自己会纠结一下，却发现她早就顺手下了保护结界。
她没说完这句话。
笑一下吧，冷静点，要辨明是非，辜云翊有问题的话，他活下来才是对世间的危害。
这不太符合她铁面无私的性格。
他昏迷不醒地在藏经阁醒来，李玄衡告诉他，他是从战场上被带回来的，他父亲辜万象临死之前把他托付给了他。
说完话他就化光离开。
否则想想要如何对付他就很绝望了好吗？
新芽脑海中不断用这四个字说服自己，走出一段距离之后，意外地遇见了一个熟人。
她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做什么表情。
以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会是。
作者有话说：
“不知道。”她确实不知道，只是感觉不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