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很可能这就(2/2)
以若母的力量和眷族数量，一旦祂们在首都星周围出现，必然是普通军队根本无力抵抗的屠杀！
可是要怎样更详细的确定方位，怎么把路指给若母？
若母大概发现，自己分给万时那么多力量，依然没能立刻得到归途。祂终于失去耐心，准备先拿回缺失的触肢，再自己想办法寻路。
万繁隐约感觉到，万时很利落的话语背后，也是前所未有的信任。
“小米粒，我们会再见面的。”她努力笑得可靠一点，“你乖乖的，等我回来。”
这份信任不是独给他的。
风暴并没有消散，而是凝固在孔多庇大裂隙上方。翻涌的紫色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按住，无数庞大的阴影都停在其中。
他惊声道：“孩子呢？”
万时道：“我确实要回去，但米利暗的精神体说不定在暗空间之中更安全，我也需要她进一步确认若母归途的方向。能把她单独放在这里吗？”
扎赫兰目光汇聚在窗外：“绿星。”
扎赫兰脸色却越来越难看，爪子似的手掌在床单上胡乱摸索：“不可能！它刚才还在我身边。万时也在——”
有人撞翻金属托盘，医生惊叫着让所有人后退。扎赫兰抱着孩子撑起身体，布尔维尔担心他摔倒，只好一边扶着他，一边往那边走。
万时手掌按在舷窗上，盯着那颗星球看了很久。
万时躲了半天，也没躲开这个本来害羞紧张此刻却紧盯着她的小女孩的眼神，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，伸出手指，在米利暗耳羽外面轻轻捋了两下，就像安抚她父亲那样。
守在旁边的海狸鼠舰长和几名船员都被吓了一跳，激动地盯着他：“你醒了？！”
万时却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从死亡状态醒来，咧嘴笑了笑：“抱歉，起床气有点没控制住。”
可这里大概是暗空间中最安全的地方。
冥桥号正在宇宙中安静地漂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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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万时就还有一点时间。
万繁思索片刻点头：“米利暗在现实中一直没有醒过，她的精神力几年间都在暗空间中找你，所以让她待在这座你亲手建立的宫殿中不要紧的。我也会尽量多来几趟，但我要尽快去岁宫确认一些事——”
……更何况，米利暗还在首都星。
万时站起身，对姐姐使了个眼色。姐姐本来就喜欢小朋友，她四只手抱住米利暗，把她拉到自己身边：[不怕，这个宫殿里人可多了！]
很可能这就是若母回家的路线！
布尔维尔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：“小心，你的腹部伤口刚刚愈合。”
万繁脸色苍白：“我必须回去。”
珂弥走到万时身边，握住了她其中一只手。扎赫兰也被动静惊醒，茫然地抬起头，前爪仍搂着孩子。
她低声问：“外面那颗灰色的星球是什么？”
万时说罢之后，快速转身走向珂弥和扎赫兰。
布尔维尔以为他精神受了刺激，刚要扶着他坐回病床上，忽然病床上方忽然出现了一点紫光。
万时脚步停了一下，转脸看向米利暗。
米利暗坐在地图中间，焦急地看着她，耳羽向下垂落：“妈妈要走吗？”
小雪豹贴到父亲手臂，果然慢慢停止哭泣，只剩鼻子一抽一抽。
万繁忽然觉得这场面实在荒诞。
扎赫兰低头看着它，半晌才像是终于敢呼吸，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对柔软的小耳朵。
附近盘旋留下的无数圆环。
布尔维尔嘴唇动了动，努力安抚道：“医生检查过，没有伤到你的内脏。虽然孩子消失了，但你还活着，以后……”
扎赫兰立刻低下头，先看到自己原本沉甸甸隆起的腹部已经完全平坦，衣料上还留着干涸的血。掀开衣服以后，那道曾经透出紫光的裂痕已经合拢，只剩下一条浅淡的新疤。
万时盯着那些正在落入深渊的黑点，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。
万繁也俯身吻了吻米利暗的额发，又低声叮嘱她不要走出宫殿。
医疗中心的灯光稳定而苍白，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细响。
她猛地吸进一口气，胸腔剧烈起伏，脸上终于重新出现血色，而她体内惊人的精神力一时控制不住，竟然让周围的病床桌台全部浮空而起，而后又重重砸落在地上。
……
布尔维尔抚摸了几下小雪豹的后背：“这样。别让它仰着。”
若母既一直追逐她，又在不断撕开孔多庇大裂隙，说明对祂而言，让万时指路和拿回那截触肢，二者缺一不可。
扎赫兰手忙脚乱地把它抱住，满脸惊愕：“这是怎么生出来的？它真的能自己撕开暗空间裂隙？”
扎赫兰倒吸一口气，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。
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，万时道：“你尽快拿到若母被斩断的断肢，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周围几位医生被精神力击中，闷哼一声，倒退几步。
她赤着脚踩到冰冷地面站起身来，这时才注意到舷窗外与众不同的风景，她皱起眉头，径直走向窗边。
万时正思索着，珂弥忽然抬起头：“外面的风暴声是不是停了？”
“你也要回现实。”万繁转向万时，“若母的眷族一旦从裂隙出去，恐怕没有人能够控制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，或者有没有能力关上孔多庇大裂隙？”
而被他抱了许久、已经没有呼吸与血流的万时睁开了眼睛。
是祂的眷族正要进入真实世界！
万时朝他伸手：“醒醒啦。你总不能真带着孩子住在暗空间里。”
黑暗宇宙中，一颗灰暗的星球占据了大半视野。它表面布满死亡的城市与褪色的海洋，只有稀薄云层沿着星球边缘缓慢移动。
布尔维尔也震惊于突然撕开暗空间出现的孩子。但他很快回过神来，忍不住把雪豹幼崽接过去，换了个姿势，让它腹部朝下趴在扎赫兰的小臂上，又托住脑袋。
明明间隔了这么长的时间，明明两个人之间还有许多没说明白的事情，但或许万时就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中，在权力与巨变中成长了——
而若母如果依旧找不到归途，或者取不回那条触肢，祂甚至可能直接盘踞在帝国核心，如果再加上无法合拢的孔多庇大裂隙，这个文明说不定就毁了。
而是随着环境改变，她拥有了权力，拥有了力量，也学会信任别人了。
米利暗含着眼泪点头。
珂弥先从病床边跪倒下去，双手撑着地面吃力喘息，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。
雪豹幼崽被摔醒，眼睛还紧紧闭着，张嘴便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。
他两只手托着孩子，动作僵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小雪豹四肢悬空，哭得更加厉害。
紧接着，一些大大小小的黑色颗粒从阴影中分离出来，朝深渊下方落去，似乎要钻过裂隙——
万时与万繁同时走到窗边。
她们能把地图铺在这里，若母却不一定能沟通。米利暗看到的线又太淡，她那么小的孩子，精神力虽然比同龄人强，但也不可能走入暗空间风暴替若母指方向。
一个三岁孩子，被交给万时脑中死了上万年的姐姐照顾，周围还有一条会说话的狗和许多面目不清的故人。
医疗中心另一侧忽然传来骚乱。
一团毛绒绒的白色东西从里面掉下来，正砸在扎赫兰胸口！
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，那点紫光便从中裂开，形成一道只有几个巴掌宽的迷你暗空间裂隙。
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她信任那个蓝色长发的守嗣人，信任作为瞬金星盗的扎赫兰，信任涅玻耳和海因茨。她那种曾经尖锐明亮、疯狂求生的个人特质，也洗去了会伤害其他人的多疑，洗去了歇斯底里的破坏欲，变得能容纳更多人了……
他实在说不出“以后还有机会”这种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