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(2/2)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说了,别动。”

裴云逸把那只手按向心口,磨蹭着指节让他放松,全都借他的力,往下摁了摁。

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,如同几番生死真能被轻轻揭过去。

他忍着痛又想抬手,去摸裴云逸眼下那片骇人的青黑,被一把捉住。

裴翎却就着这个姿势,薄唇从他指腹底下蹭了过去,顺带不经意间磨了两下,懒洋洋的,连使坏都使得没力气。

窗外,晴照当空倾泻而下,落在两个相依的人身上。

“大当家,”老板压低声音,“有人留给您的。”

桑槿淡淡道:“替我转交岁寒散人,燕知年。”

我已早生华发,而你一如昨日,纤尘未染,天下无双。

他把手里东西放下,堆出个和气的笑:“客官看点什么?”

过了些时候,燕岁来了。

裴云逸身子一僵,想站起来推开些,被裴翎软绵绵地抓住,他仰脸看他,眼睛湿漉漉的,泪水还没干透,光从窗缝里照进来,在眼眶里碎成一片,裴云逸妥协般叹了口气,把手从他唇边撤走,俯下身,额头抵着他额头。

巷子深处那家铺子没有招牌,木板边埋着铁钩,上挂一把锈剑。

裴云逸按住他的唇:“我还没和你算完账,不想听这些。”

桑槿径直到柜台前,从袖中抽出一物,搁了上去。

软剑如同一泓冷水,落进铁铺浓重的火气中,泛起不沾俗尘的凉意。

如同这三十年光阴,兜兜转转,回到最初,雪山上少年剑指江山,却转过身,捧一蓬莲藕送到他眼前。

老板想了想,道:“是个女客。话很少,右手有伤。”

无比震撼,十分吊诡,异常有趣

燕岁的目光落在那泓碧色上。

老板站在柜台后,低头和不染尘面面相觑,半晌没动,总觉得像在背后议论人被发觉了,生出几分可贵的窘迫来。

老板脸上的笑乍然冻住。

他侧头贴向他掌心,温柔地蹭了两下。裴云逸舍不得松手,却听掌心漏出一句:“好个美人,风姿犹胜从前。”

老板怔了一下,忙应声:“是,是。贵客可要留个名号?若大当家问起——”

“不必。”

他歪了歪头,让两根挺直的鼻梁错开些,近得裴翎终于能看清他的眉眼。

外头有人挑担走过,脚步杂沓,他返身去把门关严,才问:“什么人?”

燕岁的手停在剑上方,面上闪过几分迟疑,终于落下手,按住剑身拿起。

他进门,巷外铜铃正响,零零碎碎,从风里一路飘到铺子深处。老板见是他,立刻把不染尘捧出来,小心放在柜台上。

裴云逸上船,被七十二骑引到会客的厅堂中。

——兵甲销为日月光。

铜锣巷还是老样子。

靠窗一张长案,案上并排列着两把刀,刀鞘朴素,形制沉重,裴云逸短短一瞥,认出是桑槿的兵器,破地狱,斩阎罗。

还有心思笑。裴云逸恨铁不成钢地想着,一动不动和他对峙。

桑槿推门而入,老板正伏在案前磨一枚飞镖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上上下下估量了一番。

一股不解风情的风遛进来,吹动矮桌上半青忘了带走的纱布,纱布轻飘飘飞到两人中间,挂在裴云逸肩上,裴翎看了一眼,忍俊不禁地扶着他的胸膛去摘。

裴云逸煞风景地想起那具气息全无的身体,刀刺进去痛得痉挛不止。临死前封血,要死得体面哄他,在鬼门关走一遭,醒来后的第一句话,还是哄他。

的眼睛,眼前人仿佛和自己隔去一层水纱。

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裴翎看到了更远处。

三尺青锋尘不染,天下无双。这把不染尘被他们大当家收藏多年,一直大材小用地盘在腰间当个摆设,前些日子,他看大当家换了根寻常的织锦腰带,和伙计嘀咕过两句不染尘的去处,结果就被一个生人猝不及防地送到眼前。

他轻轻一叹,将软剑往腰间缠去,盘成一圈。

她只说了两个字,说完转身离开,推开门,锈剑轻晃,碰出一声低响。

天授十二年正月末,罗刹和议始成,条款落定,两国止战。七十二骑北归,旌旗卷撤,关塞重开。自用兵以来,前后凡五月,粮秣军资靡费无算,幸而止戈于覆巢之前,收兵于积骸之上,锋镝既罢,生死各安。

码头风大,官船黑底赤纹,安安静静泊在一片人声里,自有一股不许闲人靠近的威势。

裴翎被他压着嘴,说不出话,但眼睛弯了一弯。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