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0章 我的方案(1/2)

&esp;&esp;第870章我的方案

&esp;&esp;要如何缝合一面破碎的镜子？

&esp;&esp;杜尔米自己也不知道。

&esp;&esp;与此同时，在更遥远的时光的尽头，深海的废墟之上，【海镜】睁开了眼睛。

&esp;&esp;这位神能察觉到自己的躯体之中出现了某种异动。祂甚至比那种异动本身更早知晓异动的来源，是一场梦潜入了历史的夹缝，去了那段本应销毁的光阴里头。

&esp;&esp;一个不安分的、永远好奇的、绿眼睛的年轻人。

&esp;&esp;……永远。

&esp;&esp;在神明面前，这个词显得傲慢；而在世界面前，这个词又显得软弱。

&esp;&esp;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永远的，即便是神、即便是世界、即便是宇宙。他们并非妄图追寻一种永恒的错觉，而是追逐着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、九死一生的转机。

&esp;&esp;【海镜】笨拙地翻动了自己臃肿、庞大的身体。每一天，祂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
&esp;&esp;这种窒息来自于这个太小太小的鱼缸，海水将要漫溢出来，而流失的每一滴海水，都是【海镜】的本源力量。祂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鱼缸压扁了。而祂知道祂的兄弟比祂更早体会到这种窒息。

&esp;&esp;此外，这种窒息也来自于镜子的撕扯与倒映。无数幻影挤在【海镜】的身边，让祂从另外一个维度感觉自己快被压扁了。并非生理上的，而是心理上的。

&esp;&esp;……神明也有心理学吗？当然，当然有。

&esp;&esp;显然，想要成为镜子，海洋就必须率先倒映这面镜子。

&esp;&esp;海洋的神明从来不提自己在镜中看到了什么，祂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反正……祂已经成为了镜子。

&esp;&esp;成为镜子之后，祂在镜中看到无穷无尽的自己，螺旋的、渐近的、旋转的……永无止境的。镜子的镜子、倒影的倒影。每一次，祂都感到眩晕、麻木、怪诞，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窘迫。

&esp;&esp;那个磨镜匠人用最恶毒的诅咒将【海镜】困住了，神明被困在一面永无出路的镜子里，因为只要祂照镜子，祂就只能望见自己——镜子——然后就是镜中的倒影、倒影中的镜面……

&esp;&esp;【海镜】趴在地上。没人知道祂趴在地上，使用了如此不雅的姿态。因为人们只能望见磅礴的恢弘的海水。

&esp;&esp;但祂就是懒懒散散地趴在地上，像是一只……雪白色的海豹。

&esp;&esp;祂懒得翻身。望向海底深处的废墟，比望向上方的海洋更好，因为但凡祂望向海洋，祂就能从每一滴水珠之中——望见自己。【墟】之中堆积的最多的幻影，就是祂自己的影子。

&esp;&esp;大部分时候，那些影子是一些海洋生物，海豹、鲸鱼、水母、海星、螃蟹……

&esp;&esp;千奇百怪，什么都有。那些偶然路过的【墟】的成员，说不定就会将神的影子当成一顿大餐。神不在乎，让他们吃去吧，反正只是一抹幻影——填不饱肚子，但能吞噬他们的理智。

&esp;&esp;但有的时候，那些影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，任何闯进了【海镜】的层域并且留下痕迹的东西。

&esp;&esp;一艘船，一个迷了路的水手，一条没有灵魂的人鱼，一块被浪花打磨得十分圆润的礁石，一些流传在森罗海之上的传奇故事或是阴森怪谈……

&esp;&esp;什么都有可能。镜子不在乎，吞噬一切也倒映一切。

&esp;&esp;这份力量早就已经失控了。失控的时间点估计比所有人想的都更早。有时候，海洋的神明甚至怀疑，是不是那群凡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，所以才将这面镜子献给祂，让祂来应付这个麻烦。

&esp;&esp;人类永远如此狡猾。而神明并不介意恶毒地揣测人类的心。

&esp;&esp;……但今天不行。

&esp;&esp;今天，甚至于过去的许多天、未来的许多天，祂们都必须信任一个人类，相信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不狡猾、不冷酷、不迷茫，必须相信他能拯救祂们，乃至于拯救这个世界。

&esp;&esp;【海镜】懒懒地想，相信又怎么样，不相信又怎么样？神也有迎接死亡的一天，宇宙也有迎来终结的一天。

&esp;&esp;而神明所做的一切，既是贪生怕死，也是偿还恶果。

&esp;&esp;大多数生灵应当可以坦然地迎接命定的死亡，比如寿数将近、比如残酷的意外。但是，他们往往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过错而突如其来的死亡。他们不能接受自取灭亡。

&esp;&esp;神也一样。所以神才始终挣扎、尝试，乃至于发了疯。

&esp;&esp;【海镜】等了片刻，没等来什么音讯。祂的那群同僚像是睡着了一样；也可能真的睡着了。况且，反正杜尔米去的是往日的历史，追逐的是【海镜】的秘密——与祂们何干呢？

&esp;&esp;既然杜尔米连【时历】都已经搞定了，那么【海镜】的麻烦想必也不在话下。

&esp;&esp;这种时候，祂们应该做的不是插手，而是偷懒。

&esp;&esp;……【海镜】嗤笑了一声。祂信手泼洒出去一片海水。那些水珠飞了出去，并且带去了一些消息；通知，更确切来说。祂喊祂的同僚们过来开会。

&esp;&esp;很快，神们或是散漫、或是不情愿地到了。祂们聚集的地方是一艘沉船的幻影之中。

&esp;&esp;【海镜】化作米洛的样子，祂又偷偷让自己的容貌变得更漂亮、更完美了一些。不过，在场都是神，看透了祂虚伪离奇的本质，从来也不在乎祂如何容光焕发。

&esp;&esp;米洛便说：“杜尔米去见了镜匠。”

&esp;&esp;神们面面相觑。

&esp;&esp;隔了片刻，埃默森嗤笑了一声：“我还以为怎么了。这事儿值得你这样着急忙慌把我们召集过来吗？显得我们好像还心怀鬼胎一样。”

&esp;&esp;米洛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，他冷冰冰地说：“也就是说，他知道镜子已经破碎了。”

&esp;&esp;莱拉女士轻轻叹了一口气，语气柔和：“我以为他早就已经知道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不，他不知道。”米洛坚决地说，“直到再次见到镜匠的时候，他才知道。”

&esp;&esp;空气中的氛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。神们不禁望向【星群】，想知道祂究竟编造了何等的神秘学，以至于杜尔米至今都未尝意识到许多问题。

&esp;&esp;而那位自天上垂落裙摆的神，一如既往地忽略了祂们的所有眼神，自顾自编织着祂所目睹、所知晓的知识。

&esp;&esp;“嘻嘻，你要完蛋了，米洛。”穆尔高兴地说，“米洛要完蛋咯！完蛋咯！”

&esp;&esp;米洛又冲着穆尔翻了一个白眼，他依旧冷冰冰地说：“杜尔米有两个选择，第一，他可以尝试修复这面镜子，但这是不可能的，自从【世界】的死亡以来，这面镜子就不可遏制地走向了命定的死亡。

&esp;&esp;“而第二个选择是，他可以杀了我，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。刚好，我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。”

&esp;&esp;【海镜】曾经给予杜尔米杀死神明的一次机会。这本来是用在【太阳】身上的，这是祂们那一次的投票结果。

&esp;&esp;但是，希亚那个疯子选择了自寻死路。她真把自己挂在天上当太阳了。哈，那也好，这样一来，杜尔米依旧能杀死一位神——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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