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,把柳月的血肉分给了许多人。像你这样不知情的夜狩,还有很多。”
&esp;&esp;“柳月被【知识】复活,哪怕你告诉他们真相,他们也不会相信……但你们联手,依然能保护他人。”
&esp;&esp;良久后,李霞落点了下头,抬眼:“那,你呢?”
&esp;&esp;“我?”鹿欢喃喃,“我要去做我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&esp;&esp;她执意如此,李霞落只能离开。走远了,她突然回头喊了一声:“师姐!”
&esp;&esp;鹿欢望向她。
&esp;&esp;“我会尽力,不让柳月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了!”
&esp;&esp;鹿欢笑了,冲她挥手道别。
&esp;&esp;等李霞落的身影走远,鹿欢久违地回了家。屋内落满灰,她花了几天清理,最后独坐在后院。
&esp;&esp;阳光很好,她沉沉睡了一觉。
&esp;&esp;醒来时日暮西山,她目不转睛,看着太阳沉没。
&esp;&esp;她曾经久病在床,在窗边看了无数场日出日落,畅想外面的世界。
&esp;&esp;命运对她不公。
&esp;&esp;然而似乎从出生起,她就是被周围人爱着的。
&esp;&esp;早逝的母亲,溺爱的父亲。凌师叔找到治愈方法,也第一个带给了她。
&esp;&esp;但,他们就是没问过她想要什么。
&esp;&esp;她喜欢柳月,可凌征分食了祂,还让她也咽下血肉;她喜欢裴照,可父亲杀了他,只为了让她平安过完这一生。
&esp;&esp;为什么没有人问她,她到底想要的,是什么呢?
&esp;&esp;从始至终,只有儿时的裴照问过。
&esp;&esp;那时,他们刚从山野间踏青回来,目送凌征离开。回了家,黑眼眸的孩子问她,是不是想去更远的地方?
&esp;&esp;我是想去好多地方,也想去污染之地看看。她笑着回答,可是——
&esp;&esp;她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&esp;&esp;可是,我最想的就是,和你们一直在一起。
&esp;&esp;夕阳落下。
&esp;&esp;就这样一晃神间,繁星点点,已是深夜。
&esp;&esp;后院只剩她一人,鹿欢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&esp;&esp;她从来都不喜欢,这样的人生。
&esp;&esp;她不想要这样的一生。
&esp;&esp;【梦中身】如雾般笼罩住她。它飞速扩散,漫过院墙,漫过城镇,漫过熟睡中的人们,万物变得轻盈而模糊,像坠入一场浩大的梦境。
&esp;&esp;——裴照醒来后,恐怕会立刻惊动【知识】。
&esp;&esp;所以,她必须替他抹去更多“光”的知识,给他喘息的时间。
&esp;&esp;梦境波动。
&esp;&esp;光芒漫过纸页。
&esp;&esp;一行一行的字迹被抹去,一段一段的知识被模糊。
&esp;&esp;粗糙的树皮从鹿欢的脖颈中长出,覆盖上她的脸。
&esp;&esp;因柳月而痊愈的法则反噬,又回来了。
&esp;&esp;她大口喘息,不知支撑了多久,只知道尽力再模糊更多、更多一点。
&esp;&esp;——然后,是裴照的法则与面容。
&esp;&esp;如此多人恨着他。必须给他醒来后,还能自由行动的机会。
&esp;&esp;梦境波动。
&esp;&esp;世界上的万物微微扭曲,叫人怎么也捉不住。关于裴照的一切记载,模糊在这样的梦中。
&esp;&esp;然后是记忆。
&esp;&esp;遥远的屋舍里,有人正讲起裴照,恨得咬牙切齿。可当他谈起那人的法则时,顿住了。
&esp;&esp;“……奇怪。”他喃喃,“裴照的法则,是什么来着?”
&esp;&esp;记忆雾蒙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