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(1/2)

秋日的天光透过书房的窗棂,在紫檀木长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连着几日,这里成了侯府最忙碌的地方。一卷卷精美的图纸送进来,又被原封不动地送出去。全京城最有名的工匠师傅们轮番前来觐见,却又都垂头丧气地离开。

很快,整个京城都知道了,平远侯府那位新晋的庄惠淑人,正仗着侯爷的宠爱,为修缮庭院一事大动干戈,朝令夕改,挑剔至极。

这风声甚至吹到了百里之外的皇家秋狩围场。皇帝在射猎间隙,当着一众臣子的面,半开玩笑地对身侧的萧振道:“你那府里的小寡媳,架子颇大,修个园子,快把京城的能工巧匠都折腾遍了。”

满身悍气的平远侯闻言,只是不卑不亢地拱手,脸上竟带了点无可奈何的纵容:“回陛下,毕竟给臣生了两个传家的,又是自家寡媳,实在不好苛责管教。”

这话粗理不粗,众人咂摸一番,似乎也只能如此。帝王将相间的这点家常调侃,便在众人的心照不宣中轻轻揭过。

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平远侯府,内院的氛围却远不如表面平静。

叶绯这几日几乎足不出户,所有理事传唤,身边都只留林墨一人。这番独占,让府里另外几位心思各异的男人,心底都泛起了酸。

这日午后,叶绯刚与林墨在书房敲定了一些细节,林墨便拿着一份名单匆匆离去,要去亲自筛选第二批以“修剪花木”为名义入府的“工匠”。他前脚刚踏出月洞门,后脚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庭院的另一头。

当先一人,是沉清然。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,手持一柄玉骨折扇,眉目如画。他身后的慕长风则依旧是一身方便行动的异域劲装,只是一双异色的眸子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廊下时,微微眯了起来,显得有些慵懒而危险。

两人像是偶遇,又像是刻意结伴,缓步向书房走来。

“少夫人。”

沉清然率先开口,声音清越,他站在门口,并未进来,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门框,目光越过门槛,落在书案后正垂眸看信的叶绯身上。

“听闻少夫人这几日为了图纸费心劳神,在下特来探望。”

他话音刚落,身后的慕长风便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促狭。

“是啊,来看看日理万机、连传唤我们都忘了的少夫人,”他斜倚在门框上,视线在叶绯和空荡荡的、尚有余温的茶盏之间打了个转,“是不是还记得我们俩呢?”

那两个男人身上带着的审视与不满,几乎凝成了实质,让书房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滞重。叶绯抬起头,目光在他们二人脸上一扫而过,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,发出一声轻笑。

这声笑不带任何歉意,反而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,让门口对峙的气氛瞬间瓦解。

“坐罢,正巧有事问你们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

沉清然与慕长风对视一眼,前者收敛了神色,当先迈步入内,在客位的圈椅上落座,动作依旧从容优雅,只是那柄玉骨折扇始终未曾打开。慕长风则撇了撇嘴,慢悠悠地跟进来,在另一侧坐下,双腿交迭,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。

叶绯将手中的信纸折好,放到一旁,视线首先落在了沉清然身上。

“侯爷倒是极喜欢你取那两个名字,待秋狩结束后,就打算进祠堂录名册了。”

她口中说出的,是“萧栩”、“萧梧”二字。古朴,坚韧,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
沉清然闻言,他紧握着折扇的指节微微泛白,但随即,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从他眼底深处透了出来,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明亮了几分。他立刻站起身,对着叶绯郑重地长揖及地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。

“……是在下之幸。”

叶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,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慕长风。

“去了镇国将军府上了。老将军病情如何?可能医治?”

被点到名的慕长风挑了挑眉,他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姿态,坐直了身体。那双异色的瞳孔里,讥诮的神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医者的专注与锐利。

“死不了。”他言简意赅,随即又补充道,“陈年旧伤,加上气血郁结。要根治,得花些功夫。不过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叶绯,声音压低了几分
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