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玉藏魂(二更稍等)(1/3)

颜谨提着药箱走出房门。今日天色阴沉,外头竟比屋里还要暗上几分。

厚重的铅云沉沉地压在屋脊上,灰黑一片。远处飞檐上悬着的铜铃也像是蒙了一层陈旧的灰尘,在风里摇晃不止,却迟迟发不出清亮的声响。

北风穿街过巷,撞得窗棂、木牌吱呀乱响,又卷起地上的碎纸、枯叶和不知哪间房里落下的半截红绸,贴着青石板一路翻滚。

颜谨拢紧衣襟,快步往楼下走。

手里的药箱似乎比来时沉了不少。那只装着玉佩的瓷罐被她塞在箱底,上面压着药瓶、纱布和几本脉案。按理说被压成这样,里面不该再有什么动静。可她每走一步,都觉得箱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着。

声音很轻,几乎淹没在楼板的吱呀声里。

颜谨脚步微顿,低头看了一眼药箱,安安静静垂在手边,铜扣紧闭,没有丝毫异样。

她抿了抿唇,继续下楼,经过一楼大堂时,几个姑娘正围着炭盆说笑,瞧见她下来,纷纷笑着招呼:“小颜大夫,这么快就走了?外头风大,留一会再走吧。”

平日里颜谨多少会停下来应上两句,今日却只匆匆点了点头,便径直朝门外走去。

门帘掀开的刹那,北风猛地灌入堂中,满堂的脂粉香与炭火气被冲得七零八落,桌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,险些熄灭。一个姑娘低声骂了句鬼天气,慌忙伸手去压被风掀起的衣摆。

颜谨刚跨出门槛,药箱底下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
这一次比方才清楚许多。

她猛地停下脚步,药箱垂在手边,箱盖严丝合缝,铜扣也扣得好好的。

街旁的酒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木杆不断撞上墙面,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钝响。

颜谨盯着药箱看了片刻,心想,兴许是自己听错了。

今日风大,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。沿街的商铺纷纷提前落下半扇门板,卖炭的车从路口缓缓驶过,车轮碾过石缝,发出沉重的辘辘声。

几个挑担的小贩低着头赶路,嘴里不断抱怨今年的寒潮来得太早了些。

颜谨贴着街边往前走,尽量不去想要箱子里的东西。可越是不想,那声音便越清楚。

像有什么东西正屈起指节,从瓷罐里面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罐壁。

她下意识攥紧提梁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药箱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,除此之外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箱盖上的铜扣没有松开,缝隙间也没有阴气渗出,一切都再正常不过。

她在心里反复宽慰自己。罐中铺了朱砂,玉佩外面又裹着沾了朱砂的帕子。那东西若真有本事逃出来,先前便不会被一张帕子压得动弹不得。

这么想着,颜谨稍稍定了定神。可下一刻,她又想起绮罗肩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
那东西明明已经离开了玉佩,却依旧贴在绮罗身后,像一张泡烂了的人皮,湿淋淋地粘在她的肩背上。

他当真出不来吗?还是说,他此刻早已不在罐子里?

这个念头才冒出来,颜谨便觉得后颈一凉。

风从衣领灌进去,顺着脊背一路往下钻。她明知那只是风,肩膀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就连鬓边被吹动的碎发扫过脸颊,都像是有一根冰冷的手指,轻轻碰了她一下。

颜谨不敢再想,索性在心里默背药方。黄芪三钱、白术二钱、茯苓二钱、炙甘草一钱、当归二钱、陈皮一钱……

她一味接着一味地背,试图用熟悉的药名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压下去。

背到第三张方子时,手里的药箱忽然往下一坠。

颜谨猝不及防,手臂几乎被拽直,整个人也踉跄着向前栽了一步。

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,将药箱死死抱紧怀里。

明明方才还能单手提着,此刻却沉得像是装满了石头,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托住。

箱板贴在她的胸腹,一股寒气透过木板与衣料,无声无息地渗了进来。

这不是北风的冷,北风干燥而锐利,刮在脸上像一把钝刀。药箱里透出来的寒意却潮湿粘腻,像深井底下泡了多年的水,又像终年照不到太阳的烂泥,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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