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雪光(2/3)

她越说越夸张，邱然赶紧从床上起来，说不去了不去了，都听她的。

她知道都是借口。

邱易垂头，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，声音很轻：“来了就进去吧。人都已经走了，不差你这一眼。”

邱易心下震动，一时之间哑然失声。等再回过神来，张意宁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，就连最后那句祝福也变得远了。

“不行！”邱易拦着门，语气冒火：“也就两天没去，难道你们科室没你就不能运转了吗？”

邱易已经转身去衣柜里翻他的外套，又拿围巾和口罩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穿厚一点，但我们尽量不去室外，估计也冻不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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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紧紧相拥着，无声祭奠一条相连血缘的消逝。

“帮我转告邱然哥，谢谢他。”她略微一顿，又说：“还有，祝你们幸福。”

她疑惑地观察了他一会，见邱然实在没什么异样，才又回自己房间。

他似是很恼火地抬手抓了下头，本就没造型的头发更是像被鸡啄过一样，横七竖八地翘着，居然有点孩子气。

“我不是他的家人。”张意宁哽咽着说，“也不是你们家的什么人了。”

。”

不全是假的，但也不全是真的。医院当然忙，科室当然缺人，可邱易太了解他了，他不是非去不可，他只是停不下来。

邱然被她堵得无话可说。

“哥——”

她回过头，看向还在原地的邱然。

但邱易换着衣服，看到镜子里面，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，很快反应过来，邱然刚才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。

她这才发现自己如此失魂落魄。而邱然却已经整理好了一切，正如他习惯替她承担、提前计划一样，他也预料到了她的无措和悲伤。

“那你也想想我吧。”邱易盯着他，故作哀怨地说：“看不见你我就担心，怕你太累，猜你有没有吃饭。也不想上课，什么都不想做，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。”

办完葬礼已经是来年的一月。

走廊顶灯苍白，照得他侧脸冷而疲倦。

邱然无奈：“不是……但最近很忙，下雪了，滑倒摔伤的患者很多。”

“世界上最好的哥哥！”她立刻哄着，心思一转又顺杆爬了：“那就陪我出去玩。”

邱然总是能察觉到她的出现，他抬起头来，刚好对上她的视线。然后他放下笔，张开手，无声地唤她过去。

“所以不能去值班。”邱易十分有理有据，“但可以适当散步逛街、喝喝咖啡、聊聊天。活动量完全不同，你不要偷换概念。”

邱然一顿：“刚才还说我需要休息？”

“没事的，没事。”邱然轻声安慰她。

“怎么？”

邱然身心都不堪重负，终于还是在一场寒潮之后病倒了。只是这病好得很快，没等邱易给他喂药，他已经自己爬起来，说要去值班。

屋外寒冷寂静，屋里暖气很足。那些葬礼、病房、死亡和没有说完的悲伤，似乎被她硬生生从他身上驱散了很多。

邱然淡定地看她一眼：“满意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邱然收回视线，低头笑了笑。

邱易奔过去，抱住他。

姑且算作邱旭闻做过的好事一桩吧，给了他一个妹妹。以后的清明和忌日就多给他烧点纸，让他在地底下知道了别太生气。毕竟他对邱易做的事，已经收不回了。

邱易憋着笑。

张意宁的眼泪掉得更凶，但她已经下了决心，松开手后退了一步。

她没有留她，回头走几步，便看见了正在护士岛台旁站着签字的邱然。

邱易看着她。

顿时连脖颈都烧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