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送你出嫁。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陌生。
温什言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也这样叫过她。言言,言言,过来爸爸抱,那时候她还小,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花裙子,扑进他怀里,闻到他身上烟草味道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“她呢?”
温琦之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。
“她来了,在那边。”
他朝某个方向指了指,温什言顺着看过去,果然看见姝景站在人群里,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,正和几个人说话,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结交人脉,她这辈子就这样,改不了,况且今天,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时机,说不定能拉拢几个合作项目。
温什言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温琦之。
“你不用来的。”
温琦之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?”
他看着她,眼神突然慈祥。
“为了给你体面。”
他说。
温什言听着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她偏过头,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湿意压下去。
然后她转回来,看着他,说:
“谢谢。”
温琦之点点头,伸出手臂。
“走吧,爸爸送你。”
温什言看着他伸出的手臂,又看看站在仪式台前的杜柏司。
她抬手,挽住温琦之的臂弯。
音乐响起。
花海两边的宾客纷纷转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温什言挽着温琦之的手臂,一步一步往前走,裙摆在花间拖曳,头纱被风轻轻吹起,阳光从头顶洒下来,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她看着杜柏司的背影,看着他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走到一半,杜柏司忽然转过身来。
他看见她。
就那一秒,温什言看见他眼眶红了。
她心里一颤,脚下却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终于,走到他面前。
温琦之停下,把温什言的手交到杜柏司手里,他握了握杜柏司的手,又看看温什言,然后转身,走进了宾客席。
温什言看着他走远,才转回头,看向杜柏司。
他眼眶还红着,喉结上下滚动,像在拼命压制什么。
温什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。
“杜柏司。”
他嗯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司仪站在台上,拿着话筒,声音清朗:
“各位来宾,今天,我们相聚在这里,共同见证杜柏司先生和温什言女士的婚礼。”
温什言握着杜柏司的手,手心有点汗。
杜柏司感觉到了,侧头看她,低声问:
“紧张?”
她摇头,又点头。
他笑了,握紧她的手。
司仪继续念着词,温什言没太听进去,她只是看着杜柏司,看着他侧脸的线条,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色的睫毛,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司仪的声音停了,转向他们:
“杜柏司先生,你愿意娶温什言女士为妻吗?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富裕还是贫穷,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,直到永远吗?”
杜柏司看着温什言,眼眶又有点红。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却无比清晰:
“我愿意。”
司仪转向温什言:
“温什言女士,你愿意嫁给杜柏司先生吗?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富裕还是贫穷,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,直到永远吗?”
温什言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里面那一点水光。
她笑了。
“我愿意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杜柏司伸手,从司仪手里接过戒指,握住温什言的左手,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,白钻挨着那颗蓝钻。
钻石在阳光下璀璨夺目。
温什言也拿起另一枚戒指,套上他的无名指。
司仪的声音响起:
“现在,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
杜柏司看着她,忽然伸手,捧住她的脸。
他低头,吻住她。
这个吻轻,但温什言感觉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,还有他滚烫的呼吸。
她抬手,环住他的脖子,回应他。
吻了很久。
台下有人起哄,有人鼓掌,有人吹口哨。
温什言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她只听见他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迭在一起。
杜柏司松开她,退开一点,看着她。
他眼眶红透了,眼底有水光积聚,马上就要落下来。
温什言看见了。
她踮起脚,双手捧住他的脸,吻上他的眼角。
吻掉那滴摇摇欲坠的泪。
很轻的一个吻,但杜柏司身体一震。
他抬手,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温什言感觉到掌心有点湿。
那是他的泪。
她看着他,轻声说:
“杜柏司,你不是答应我了不会哭?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把她搂进怀里,脸埋在她肩头。
温什言感觉到颈窝处一片湿热。
她笑着,也红了眼眶。
仪式结束,宾客散开,草坪上摆起了长桌和椅子。
温什言和杜柏司站在人群中央,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祝福。
汪英梵第一个冲过来,用力拍杜柏司的肩膀。
“行啊你!总算娶到手了!今晚洞房我就不打扰了,明天记得请吃饭!”
杜柏司淡淡看他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打扰过?”
汪英梵:“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很没用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