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沈宴时冷冷地望着趾高气昂的碎玉,勾唇浅笑道:“碎玉姑娘倒是替我做好了打算。但在那之前,按照陆府的规矩,一个下人胆敢威胁恐吓、以下犯上,又该如何处置?”
碎玉瞪着沈宴时,方才自己是气不过才怼了他一下,被人抓了把柄也是情理之中的。
沈宴时没给她反驳的机会,接着说:“碎玉姑娘与其担心我日后会后悔,倒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,一会儿还能不能站着走出这沈园。”
说罢他又侧目看向陆承烽留下来的这些俾子,为首的他认得,是岑婆手下的。岑婆是陆府的教习管事,管理陆府上下所有的家仆。
不用沈宴时多说,那俾子就明白地走下台阶,站在碎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奴婢妄言主子,以下犯上。碎玉,你是要接着掌嘴还是想吃鞭子。”
碎玉捂着脸,敢怒不敢言,只好求饶道:“是奴婢妄言了,还请二姨太恕罪。”
沈宴时不是个会心慈手软的人,别看他长着一副玉面观音的菩萨像,可心却比谁都硬。
他走下台阶,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碎玉:“大夫人教给你的规矩不仅是让你学会约束别人,也是约束自己。一个下人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,那确实欠教训。”
“二姨太认为应该怎样罚?”
那俾子是个会察言观色的。
沈宴时扶了扶额头,藏在日光底下的一双桃花眼泛着冷光:“拉下去,惩十鞭。”
“是,二姨太。”说着那俾子喊来几个人:“来人,将碎玉拖去后院惩戒。”
“不……不!二姨太!二姨太我错了!碎玉知错了……碎玉再也不敢了!”
看着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被拉出沈园,阿离就觉得解气,她扶着沈宴时的胳膊道:“夫人这么做实在是太解气了。让她还敢欺负夫人您!”
沈宴时不喜欢陆府里的明争暗斗,但对于秦素心和碎玉这对主仆,他原本是能避则避,可偏有人要同他过不去,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。
沈园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,沈宴时抬头望着天,却觉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,喘不过气来。
在陆府的这三年让他活的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,这样的日子枯燥而又煎熬。
天空中忽然飞过一群大雁,他眸光微闪道:“今日可有来信?”
“来信?”阿离后知后觉道,“有的!奴婢这就给您取来!”
03
沈宴时坐在案前,接过阿离递来的信。信封上什么也没写,只画了一只大雁。
他翻转信封,看到背面完好的邮戳,眸光流转,嘴角挑起一抹笑。
“阿离,去把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。有些闷的慌。”
阿离只看了眼,便退身道:“是,夫人。”
其实沈宴时并不是不放心阿离特意支开的她,只是身在这乱世与深宅之中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知道的太多反而危险。
阿离是他在这陆府中唯一的亲信,是挚友,也同妹妹一般,他不想让无辜的人受牵连。
拆开信封,上头的字清隽而有力,信纸间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腊梅香。屋外吹来的一阵风将信纸轻轻吹折,沈宴时目光低垂,神色宁静。
【春时已至,盼君安好。得上级命令,今日不得已以书信联系。三日前,国民党组织对潜伏在南京城中的地下党同胞进行了再次清剿,好在得君相助,并没有暴露位置。但散落在南京城中的联络点恐难再启用,新的联络点会在三日内告知于君,还望君勿念。】
沈宴时原本抓着信纸用力过度的指尖微微松开了些许,他接着往下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