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合之众(2/5)
李顾的大脑现在已经停止工作，迟钝的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抓在手里。两人面对面，李顾发现，他和自己一般高。
让眼睛讲彼此立场
似乎又动摇了，这样的一个人……要不？
无惊无险到了上班的地方，打完卡走进休息室，一眼看见贺明博在和别人打牌，李顾走过去欲言又止。
“今天没迟到！”李顾慌忙松开手，小跑到雅哥面前，贺明博紧跟在他后面。
贺明博从心里觉得，李顾不适合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，他像一支宁折不弯的翠竹，在杂草丛中傲然挺立，和这里扦格难通。
“顾大人！我给你五万，期限是一个月，你可以上班，但是我需要你出现时你必须到。钱，一次性付清，不会再另外给你买衣服买包买表。”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叙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有点心累！天上突然掉的馅饼，把自己砸懵了？！
“你不怕我拿钱跑了？”所有的疑问都出自第一本能，别的李顾也问不出来了。
“雅哥，他第一次，没经验……”贺明博帮李顾圆场，他现在完全像个‘老人’，虽然只比他早来几天。
“迟到罚了你五十块钱，你记一辈子啊！满脑子都是迟到迟到迟到！能有点出息吗？昨晚干什么去了！”
“我忘了……”李顾这才想起来。公关订的包厢，下班之前必须去总台签字。公关提百分之二十，负责的经理百分之十，他不签字意味着他和经理都没有这笔收入。
‘凉糕’看着他的笑，怔了两秒：“才四分钟，急什么！”
“雅哥，我们去哪儿？”平时雅哥不会亲自带人进房间，一般都直接告诉房间名。今天不仅亲自带路，还把他带到了电梯口。
两个人也算是患过难，李顾是他带进这个行业的，加上他又比李顾大几岁，贺明博是真心担心他。
也许，五万块还是诱惑的！！！
这句话让李顾回想起几分钟前他们的对话。突然就沉默了。为什么会怕他走了？他可是万恶的资本家呀！
“那不会！”李顾也不知道这个‘不会’，是不会跑还是不会爱，好像都不会！
厚重的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李顾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，十分钟！停车场！
可…这不是‘染’一点的问题，五万啊？！大学四年学费都够了……
一个字，乱！
“没有！没人欺负我，就是想你了！几天没见你，想你了……”李顾转过身，双手抱着贺明博的腰，头埋在他的肚子上，趁机把不争气的眼泪蹭在他衣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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斜对面的车灯闪了两下，李顾奔过去，没心没肺的趴窗户一看，露出了两颗小虎牙。
“跟着走就行。和bugo保持点距离。”
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
李顾整晚睡的并不踏实，耳边总会自动回放’凉糕’的话，和不自觉幻想拥有五万后的各种计划。
“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，明天下午我要答案！今天你有订包，可以提前下班，不用骑车，我送你回去，明天我去接你来上班。停车场等你，车牌号11029。”他说话不疾不徐，逻辑缜密，毫无破绽。
蓦的，李顾垂下了眼帘，羞耻于自己的默认和如此的对答如流。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他面前是什么表情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！”见到他就会不自觉的笑，应该是因为省了六十元吧。
当风声吹乱你构想
事’，他早就信手拈来。
要不？明天断然拒绝，以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风亮节……
和自己想的一样？两个男人在一起……
“宝贝儿，怎么了？打车来的？”短短几个月贺明博说话都变得油里油气的。来时看见他的单车停在员工车棚。
帮他把单车放在后备箱，还细心的往里推了推，到家又帮他提下来，刚才送自己回来，还在家门口寂寞的抽着香烟，等他醒来。这人……
贺明博定定的看着他，低头，在他额头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口。
面对这巨大的诱惑，李顾纠结成了一团麻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‘凉糕’说的话。
“没事儿，几天没见你，过来看看你！”李顾讪讪的，拉了张凳子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。
“跑不跑随便你，至于做什么，和你想的一样！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，不能爱上我！”
“哥……”李顾回头仰着脖子，想说什么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。
最后总结:他是一个深谙游戏规则的人，说的话滴水不漏……以自己的智商玩不过他，不能答应！！！抵住诱惑！！！
“不舒服，太硬了！”
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？为了避免尴尬，李顾看向窗外，闭上眼。
“今晚我订了两个包，一会儿去蹭服务费！有人欺负要告诉我，有哥呢！”李顾的脆弱激发了贺明博的保护欲，心疼的揉着他柔软的头发。
等他的车消失在巷口，李顾才发现，他刚才停车的位置有两三个烟头，那个烟头不是常见的黄色，是黑色。在包间里，李顾曾问过他，他说这烟是朋友专门从国外给他带的，劲儿大！
……
也就是说，一次是一千，那30次不也才3万么，他为什么给五万？！
“lee，给我出来！”’蛋‘字还没说出口，拓音机里一声怒吼，吓得李顾一激灵，声音传来的地方，是雅哥愤怒的脸。
这么快就被感动了？我还没开始发挥呢？这就想帮我’赎身‘？虽然没经历过，在休息室听的多了，那说多少合适呢？！
在休息室里曾听到过’老人’们小声议论，说某总太小气，才给八百，别人都一千！八百块钱，一个多小时斤斤计较！还把他累的半死！
而扔烟头的位置应该是他那边的车窗。李顾在昏暗的路灯下，想象他在冬夜，吐着寂寥的烟圈，等自己醒来的样子，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，不由的哼着：
“准备挣多少钱收手！”看着他白皙水嫩的皮肤和他’修长‘的手指，’凉糕‘打断了他。
说不攀比，潜移默化的却在较劲，男人的胜负欲作祟，让李顾觉得有些扬眉吐气。
有了结果，准备好好睡一觉，翻了个身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:他怎么知道我做了三个月？怎么知道我骑车上下班的呢？
幸好’凉糕‘给他额外留了小费，要不真泡汤了。
又有人给我订包房，内心隐隐的期待，连续两天？！
和贺明博认识也不过几个月，虽然一个月见不到几面，却是李顾唯一可以倾诉的人。
五万，很诱惑！卖笑卖惨，三个月还不到两万，一个月只用给一个人‘卖笑’就五万！这是馅饼吗？又好像不是！
‘凉糕’真的是逗他玩的，一路上都没问过他，好像他昨天什么都没说过，哪怕让他拒绝一次，也拣回点尊严，想到这里，眼里不自觉噙满了泪。
“滚……”
“还行！”上车后，李顾着迷的看他单手握方向盘倒车，很酷，很帅，很吸引人！全然忘了昨晚煎熬的一夜。
揉了揉眼睛，居然睡着了，貌似还流了口水，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呼噜！李顾躲闪着他的眼神下了车，听到他说：“明天六点半来接你！”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李顾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，博哥不在家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。
姓梁！单手提单车！李顾陡然想起，他是昨晚送自己回家的那个男人！……难怪声音那么熟悉！
“怎么不去换衣服？听说昨天你订包厢了，厉害呀！”贺明博把手里的扑克递给旁人，走到他身后想哄他开心。
“不知道！”脑子没跟上嘴的节奏，李顾脱口而出。
“哦！……可是我和他住在一起……”明知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，可嘴就是不听使唤，耳边传来雅哥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“下班前为什么不去签字！你不要，别连累我呀……要不是总台通知我，客人给你留了五百的服务费，这个钱，你我都要泡汤！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，是雅哥对李顾的专属。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都快忘了来这里目的了，挣钱！读书！
“一万六千四！”第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后悔，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更让李顾想原地去世。
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
见他愣神，’凉糕‘直视着他漆黑的眸，抬起他的手肘，把拖在地上衣服缓缓的搭在他小臂上，呼出的气，带着淡淡的茶叶清香:“等你十分钟。”
六点二十五，李顾略显疲惫的走到巷口，’凉糕‘的车居然已经停在了那里！
“别琢磨了，赶紧换吧，进去先给自己整点吃的。记得签字，我们是来挣钱读书的，别忘了。”贺明博在更衣室边帮他整理衣服边提醒他。
“好！我一进包厢就给你整吃的。蹭舒服了没？”贺明博看向腹部湿了一大片的衬衫。
“什么事这么开心！”
“我怕你走了！”李顾上了车。
“怎么了？被人欺负了？是谁？是昨天那个客人？”贺明博站在他身后，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，焦急的轻晃着他的身体。
可就算他在家，又怎么对他说呢？！说有人要’买’我，你看这价钱合适不？还是我要‘卖’了，你看这样卖，对不？
“雅哥。”李顾软软的叫了一声，“你能不能让我扬眉吐气一回，下次有人订我的包厢，你能不能不要凶巴巴的喊，‘lee，出来！’’lee，给我出来！’……我看你叫他们都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还有你！搂搂抱抱的，在干嘛！内部消化？啊？！你记住了，我带的人，不允许互相渗透。”李顾正想说什么，雅哥凶神恶煞的看着他，“都七点半了，还没换衣服！头发也没吹！顶着个二锅头在休息室和人亲亲抱抱！去！换了衣服跟我走！”
停留凝望里
迅速跑回休息室，换了衣服，员工专用电梯，今天似乎下降的特别慢。到了停车场，李顾竟忘了车牌号是多少，着急的东张西望。
“回家……睡觉呀！”雅哥第一次对他发火，吓得李顾说话都抖。
但又担心他问考虑好了没，只得偏头看向窗外，闭上眼装睡。他也不知道考虑好了没有，或者说他考虑了吗？！
“三个月，存了多少钱？”
“我饿了，晚上忘了吃饭。”李顾抬起头，挂着眼泪却展开了笑颜。
“顾大人！到家了！”
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下午六点，顶着两个黑眼圈，李顾到巷口看了两次。车没来！心想，他不来的话，得花六十块钱打车费。
一个多小时，两个男人都干什么会累个半死！？……’自给自足’不也就三分钟么？！
“还有更硬的地方的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