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2/3)
再问，她还是礼貌却疏离的微笑，「真的，我已经嫁过。」
她也拥有过新婚之夜，上海的春日月色中，凌乱暧昧的大床，刻骨的肢体缠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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弯下身，将怀中慢慢的一捧金艳菊缓缓放在地上。
「rry，我结婚了。」
傻瓜，活着是为了和爱的人在一起。
宁华雍淡笑着说完，弯着妖精似的美丽眼眸，「你看，我们发过誓的，就算是死亡来临，我又怎么会离开你呢？」
日军败落，中国却继续在血雨腥风中混战，内战刚停没多久，又捲起了文革风潮，挽灯经常从收音机和报纸上收听祖国的声音，有人追问她祖国山河破碎风飘絮，她为什么还如此平静。
挽灯开口，「因为文明。」
「姊姊，姊夫，我一直都在想，你们的碑上应该刻些什么，找来找去都不满意，昨天看到一本书，那里面有一句话，真是适合。」
挽灯站在碑前，柔声微笑。
1945年8月14日正午，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了接受波茨坦公告、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。15日日本政府正式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。
不能分离，也不会消失。
她热泪盈睫，意识渐渐瀰散，却喃喃而艰难的接下来，「……不论……不论富贵还是贫穷，不论健康还是疾病，都……都要在一起……，爱……爱他，安慰他……，尊、尊重他、保护他……像爱自己一样……，……永远照顾他，始终忠于他，哪怕────」
鬼冢将臣，你不懂得这些，所以，姊姊她不爱你。
nonedoscken，nonecandie
在她心里，的确已经嫁过了人，那人美貌绝世，如同妖精。
曾经，想在阅尽浮华之后，一起回家，拂去一身红尘，换上宽鬆衣裳，钓山钓水钓流光。
生命比死亡贵重，但爱高于一切。
「等等，女士！」校长听得直噁心，连忙摆手制止，「您说这些的意思是什么呢？」
美丽的东洋女博士毕业之后，留在母校做了教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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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吉尼亚大学里，来了一位东洋长相，异常美丽的娇小客人，她申请入学。
美丽的女学生态度温和，眸子温婉，她的语调清澈，犹如冻结的玉。
一株金黄的小花，盛放在湿润的悬崖边，挽香伸出手吃力拔了出来，颤颤插在头上，「花……」
「哪怕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。」
宁华雍紧紧抱着挽香，向后翻倒坠落，大风呼啸，惊涛卷雪，双双被冰冷的巨大蓝色吞噬。
「姊姊，姊夫，果然如你们所说的，中国不会亡。」
微风黑髮，
曾经，想在半生纷纭过后，一起回家，庭院深处日暖茶香，唤取膝下小儿，种桃种李种春光。
他们血洗了无数村镇，虐杀男子，女子先姦后杀。老人被当做刺杀活靶，开膛儿童尸体处处可见。
「想不到日本也生长着金艳菊。」
「啊？」校长有些不解。
「女士，」她的年轻和美丽让校长惊艳，「请问您要攻读哪个学院呢？」
终于有一天，当上了年纪却依然美丽的女教授随意在校园散步的时候，一队嘻嘻哈哈的年轻学生从她身边跑了过去，碰掉了她手上的书册。
这个世界上有比野心和权势更重要的东西，就是对生命的慈爱，和对文明的尊重。
时代继续前进，岁月一点一点染上了挽灯的脸。
挽香。
清澈北京的蓝天，美丽的玉娃娃，他的最爱。
身影穿过校门外的道路，她到达一处绿荫下的公墓墓碑。
一隻修长而洁白，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过来，替她收好了散落一地的书。
入学之前，有人以她的名义给予了学校大笔捐赠，于是校长亲自接待她。
「日军侵华，将中国人赶成一堆，枪杀、赐死、绞刑、烧死、棍击、勒死，无所不用其极，街头到处都有砍下的人头，房屋里到处悬有被肢解的身体。
海风撩起黑髮，他目光平静，阖起双眸，牢牢护着怀里毫无声息的妻子。
「这世上永恆的是战争，但更珍贵的，则是文明。」
美丽的东洋史女教授微微一笑，沈静的说，「所有战争都会过去的，没有什么能打败文明。」
「好的。那么请问女士的名字？」
她那样美丽，即使年龄一天天增长，却依旧看起来年轻而稚嫩，异常吸引人。
不少人替这个温柔美丽的女教授着急，介绍给她不少理想对象，却都被她笑着婉言拒绝──
你若离开，我又怎么会独自留下来？
「挽灯。」她回答，迟疑了一会儿，復又开口「宁挽灯。」
「好的。」校长记下来，却又好奇的瞇起蓝色眼眸，「我想要冒昧的问问可爱的女士，您为什么要选修东洋史么？」
他们还让中国受害者把手伸入低温箱进行速冻，然后用短棍敲打，就像打断冰柱一样，将中国难民的手指一根根打落。
虽然那一晚，竟然是她和最心爱的男人，唯一的，最为靠近的距离。
大家都很奇怪，这女教授明明是单身一人，形单影隻，哪里来的丈夫？糊弄人吧？
他们为了玩乐，比赛杀人，在手术中摘除中国难民的胃和小肠，把食道和大肠直接连接起来，给中国难民身躯里注入马的血液……」
她拿出钢笔，在洁白的石碑上一笔一划，整整齐齐的写下来──
「日本人在小海岛上窝憋了上千年，侵华可以理解，但他们不能如此灭绝人性，罔顾生命、罔顾文明。」
「不求给文明多少时间，但我们至少要给时间以文明。」
那块墓碑是两个人的大小，碑上光滑无字，雪白一片。伫立在林林总总的墓碑中有些怪异。
只要有人，世间就有永远会有战争，永远会有吞併和侵略，但战争从来不是问题，文明才是。
「东洋史。」
何时何地，何人何时，我永远和你在一起。
这就是姊姊拚命也要守护的东西。
他笑着，吻着她的长髮。
宁华雍微笑，替她正好花朵，起身抱起挽香，修长的身躯直直走向悬崖，彷佛前方是一片坦途。
lifeisgreaterthandeath，butlovewasorethaneither
────这是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东西。
他们的731试验部队是人间地狱，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下，被迫接受实验的中国妇女被捆绑着使劲一撸，皮肉就像脱手套一样的脱了下来，整个肘部以上变成了残留少数肉丝的森森白骨。
这一天，读完了博士学位的挽灯孤身站在弗吉尼亚大学静谧的校园里，拿着一束鲜花，对身边穿梭而过的年轻学生们点头微笑。
她用的是过去时，顿时无人再问。
不管你多么温柔多么倾心，她也永远不可能爱上你，你死以前不停的问为什么，这就是原因。
挽灯无所谓的笑笑，自己弯下腰去捡。
曾经，想在等战争平息之后，一起回家，捲起一池汉唐月，听风听雨听禅。
挽灯的眼瞳如同阳光照射下的明玉，对着目瞪口呆的校长微笑，「历史，能让我更接近文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