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5)

「这是欧洲运过来的最时兴胸罩!哪里是什么奇怪东西──」

「你们都出去吧。」

姊姊,我们换好不好,我换你出嫁好不好……

「好难喝。」

「挽灯?挽灯挽灯……」

「宁少爷,你怎么……」挽香怯生生的抬头看他,自己都觉得自己任性的不可理喻,怎么宁华雍却这么好脾气,这么好说话?

抱着衣服的玉娃娃犹豫了一下,小动物一般迟疑万分,宁华雍凝神静气,安静不动,耐心的等着她花了几乎一刻钟的时间,才磨磨蹭蹭探出身子。

「我、我不要穿那个奇怪东西……」

「华……华雍。」

挽灯坐在她的对面,看着挽香面前那一杯泛着苦味和奇怪甜味的黑水,「姊姊,你喝的这是什么?」

粉腻光滑的肌肤蹭上了他胸口的衣服,宁华雍看她像只小雏鸟一般楚楚可怜,有丝心魂荡漾,嘴角不由得就带了些爱怜的神色。「小香儿,我可不想吓着你,什么东西你不喜欢,拒绝就是。你是我太太,这座宅子里,你的话比我的话更管用,知道么?」

长指收缩,宁华雍一把拉出她紧紧搂在怀里!

唉。

「我不要穿成这样……」

挽香支吾的有些为难,手掌支着雪白的额头,「叫不出口,挽灯,我有点怕他。」

挽香被剥光,巨大而白蓬的婚纱如同堆成的新雪,美如梦幻,这就是洋派口中的婚纱──好吧,这没什么,可是,那个圆圆的鼓着两个包的奇怪衣服,挽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往胸口上穿的。

一旁替挽香穿衣服的女孩儿快要崩溃,扶额嚷嚷。

她长舒一口气,软软趴在小桌板上,挽灯伸出手,勾了一点残留的黑色汁液,点进舌头尖,苦苦的笑。

「我这就叫人去买平底的鞋子。」

他在北京的喜堂上吓到了她,可他必须要确认,在这两个一模一样的玉娃娃里面,谁才是他曾无意动心的那个。他向来清淡薄凉,唯有教堂外的那一次,是他此生中最大的惊讶意外,她柔软的身子惊慌失措的撞过来,一瞬间,他的世界被她凭般惊艳。

挽灯差点脱口而出,却被自己吓到,手忙脚乱的站起身关上包厢的门,身子打了一个柔软的旋,跌在柔软的床榻上,将小脸埋在雪白的被褥里。

「华雍,虽说大礼已成,但上海那边的婚宴毕竟还没有办,呃……」玛法四下看了看,招手让宁华雍凑过耳朵,支支吾吾的,「我们这里的规矩是,能不能等到你那边的婚宴完了再和挽香洞房花烛──」

「不会呀,我觉得很香。」

挽灯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,正要走上前去,却见宁华雍越过她直接走向挽香,她乖顺的停下脚步,压住胸口近乎于窒闷的气息,看他走向姐姐。

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
「好啊。」

老太爷鬆了口气,放心的拍拍胸口,只有这样挽香才不会被轻易看轻了去。

挽香柔嫩的声音焦急的敲着包厢的门,却唤不出来挽灯。

挽灯将话藏在嘴里,痛痛的嗤笑,说出的话却拐了弯,「他拜堂的时候说过,你大概没有听到吧。」

「太太,上海女人都是这么穿的,你就穿上吧……」

矫情!

这男人长得太美,几乎漂亮的不像人,倒像是个妖精,而且他还在婚堂上逼问她倒卖古画的事情,让她心有余悸。

「华雍。」

这个脆弱而聪明的小家伙,该怎样关爱才好?

宁华雍早一步回上海,那边婚礼需要准备的事情比北京更多,他甚至没有时间和自己的新婚妻子多处处,就匆忙赶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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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太太,把脸抬起来,我给您上粉……」

挽香和挽灯这两隻前朝古董,才刚刚踏上上海的地界就被那靡艳繁华的景象给吓到。这里和北京相比,简直像是两个不同的国家,割裂出巨大的时代反差。

挽香坐在火车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,托腮沈思。

前面开车的司机噗嗤一声笑了,「太太放心,先生早就备好您的衣服了,等您到了公馆就开婚宴。」

这是他从遥远北京的深宅大院里好容易找来的玉人儿,惊慌失措的跟不上这个疯狂前进的时代,却又倔强而上进,真叫人喜欢。

带着笑意的声音柔缓的传入,挽香尖叫一声,抱起白纱护着前胸缩进化妆台地下,顶着一头乱髮抬头看着交迭双臂斜靠在门外的男人。

挽香优雅的捧起来,轻轻舔了一口,脸皱的像包子,却硬是咕嘟咕嘟灌下肚。

说罢他伸出手要将挽香拉出来,却见小人儿更往里缩了缩,有点毛毛的看着他。

宁华雍清美的眸子弯了弯,手指淡淡推开老太爷皱巴巴的脸,「爷爷教训的是,南方才是主宴,两边办完我再碰香格格。」

「你要直接叫他华雍,他喜欢你这样叫。」

看到那衣服的剎那,挽香无论如何觉得自己有一场仗好打。

「是么?」挽香有些惊喜,「宁家洋派,他们喝的都是些咖啡、朱古力茶这些玩意儿,我要早些习惯,否则宁少爷会为难吧。」

宁华雍看着她的慢动作,许久,一隻湿润而柔软的小手,惊疑不定的,慢慢搁在他停伫了许久的掌心。

委屈的泪滴晃晃悠悠粘在睫毛上,挽香咬住下唇,不敢看悠閒走上前来的丈夫。

漆黑的头髮漆黑的眼睛,冷淡无意的神色,宁华雍只有在旁人说到挽香事情的时候,才会微微侧耳去听,专注的神色刀一般刺痛了挽灯的心。

北京婚礼办完,挽香和挽灯坐着同一辆火车直奔上海,挽香是出嫁,挽灯则是王府的送嫁代表。

「姊姊,我累了。让我歇会儿。」

挽灯闭上眼,不去看那看似随和,其实冷淡的美艳男人。

挽香目瞪口呆,和挽灯两人抖抖索索抱成一团,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样的衣着装饰。

宁华雍看着不肯配合的泪娃娃,无奈又宠溺的摆摆手将人都赶走,蹲下身和挽香面对面,「香儿,原来你还挺有脾气。」

嘶哑的声音埋在棉絮里,挽灯控制不住眼里大颗大颗的泪滴,像是找不到主人的小动物,缩在角落里颤抖着,哭的尽情肆意。

他亲暱的用鼻尖磨蹭了下挽香柔腻的耳畔。

「上海的粉好厚好香,我、我一直打喷嚏──」

而高傲,和这些前朝遗老遗少们,和她,都冷冷划开了一道距离。

挽香抱着前胸,说什么都不让周围的女人们扯开手臂套上那件奇怪的衣服,一时间人仰马翻,打乱了桌上几个香粉盒子,摔断好几根口红都不能叫她就范。

「丫头,你想想还有什么想要的?我一併安排。」

轻叹一声,宁华雍放软了神情,原地坐下,指尖搭在挽香光裸的肩膀上,凉凉淡淡,让挽香心头一颤。「来,出来让我抱抱。」

「鞋子痛脚,我、我站不住,呜呜──」尖细的金色高跟鞋害她摇摇晃晃,疼的直哆嗦。

「太太,把这个穿上才能箍上腰啊!」

挽灯在一边转来转去,却怎么也挤不进那堆上海时兴少女们围在姊姊外围的红粉香阵。

两个小格格直接变成了土包子,坐在宁华雍派来的小汽车里穿过道道闪烁的霓虹,暴突瞪着双眼,看着街上来来回回穿着高跟鞋和大开叉旗袍,浓妆艳抹歪在黄包车上的女人们。

「怎么了?」

长指彷佛无心,轻轻抚上她被怀里衣裳半掩,却透出粉腻半圆的双乳,挽香吓得跳起来,却被一把弯折住手臂,牢牢抱回怀里,软软压上温热而贪婪的红唇。

「我带了北京的胭脂给你,喏。」

「啊?」挽香不解的看着妹妹。

剎那间,是想要哭泣的痛,痛彻心扉,不能抵制,无法解脱。

「好,不穿。」

因为假山石后面,他这样说。

「那、那我不要穿这个。」小人儿泫然欲泣指着奇怪的胸罩。

「咖啡。」

挽香害怕的抖颤,却并不逃避,只是双臂环着自己光裸的上身。

而挽灯只觉得自己彷佛在黑夜里看到一点星光,宛若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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