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什么声息,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。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,一个不认识,
一个就是卫婆子。窥探舱里,不很分明,她像是捆了躺在船板上。
「可恶!然而……」四叔说。
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;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。
午饭之后,卫老婆子又来了。
「可恶!」四叔说。
「你是什么意思?亏你还再来见我们。」四婶洗着碗,一见面就愤愤的说,
「你自己荐她来,又合伙劫她去,闹得沸反盈天的,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?你
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?」
「啊呀啊呀,我真上当。我这回,就是为此特地来说说清楚的。她来求我荐
地方,我哪里料得到是瞒着她的婆婆的呢。对不起,四老爷,四太太。总是我老
发昏不小心,对不起主顾。幸而府上是向来宽洪大量,不肯和小人计较的。这回
我一定荐一个好的来折罪……」
「然而……」四叔说。
于是祥林嫂事件便告终结,不久也就忘却了。
只有四嫂,因为后来雇用的女工,大抵非懒即馋,或者馋而且懒,左右不如
意,所以也还提起祥林嫂。每当这些时候,她往往自言自语的说:「她现在不知
道怎么样了?」意思是希望她再来。但到第二年的新正,她也就绝了望。
新正将尽,卫老婆子来拜年了,已经喝得醉醺醺的,自说因为回了一趟卫家
山的娘家,住下几天,所以来得迟了。那天四叔不在,她们说话却掩好了门,但
不巧我前几天为了偷看四叔四婶房事,偷偷弄了条缝隙出来,于是我听了个一清
二楚。她们问答之间,自然就谈到祥林嫂。
「她么?」卫若婆子高兴的说,「现在是交了好运了。她婆婆来抓她回去的
时候,是早已许给了贺家坳的贺老六的,所以回家之后不几天,也就装在花轿里
抬去了。」
「啊呀,这样的婆婆!……」四婶惊奇的说。
「啊呀,我的太太!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的话。我们山里人,小户人家,
这算得什么?她有小叔子,也得娶老婆。不嫁了她,哪有这一注钱来做聘礼?」
「她的婆婆倒是精明强干的女人呵,很有打算,所以就将她嫁到山里去。倘
许给本村人,财礼就不多;惟独肯嫁进深山野坳里去的女人少,所以她就到手了
八十千。现在第二个儿子的媳妇也娶进了,财礼花了五十,除去办喜事的费用,
还剩十多千。吓,你看,这多么好打算?……」
「祥林嫂竟肯依?……」
「这有什么依不依。——闹是谁也总要闹一闹的,只要用绳子一捆,塞在花
轿里,抬到男家,捺上花冠,拜堂,关上房门,就完事了。可是祥林嫂真出格,
听说那时实在闹得利害,大家还都说大约因为在念书人家做过事,所以与众不同
呢。」
「太太,我们见得多了:回头人出嫁,哭喊的也有,说要寻死觅活的也有,
抬到男家闹得拜不成天地的也有,连花烛都砸了的也有。祥林嫂可是异乎寻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