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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谁该委屈啊。
“靳喆。”这两个字有点拗口,薛绒含在嘴里抑扬顿挫地念了两遍,拍拍胸脯自己调理好了,“没事,我不怪你,我不会生帅哥的气的。”
靳喆:……
薛绒偷看了一眼靳喆,短暂勾勒了那张略显阴郁的侧脸,抓了抓毛茸茸的头发,扭捏开口:“靳同学,我找了跑腿帮我代送行李,现在到楼下了,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拿啊。”
靳喆再次沉默,难道薛绒上供的月租里还包含保姆费吗。
万事开头难,搬家也不例外,薛绒遇上麻烦了。
“说好一口价一百二的,怎么还能涨一百呢。”他叉着腰站在通风窄口前,身子被几个大包大箱子夹着,大风鼓进他宽松的白t,人变成凌乱又清瘦的一缕。
能在学校里干下去兼职的人都不是吃素的,当即回怼:“谁知道你一男的东西他妈的这么多啊,能补就补,补不了撕票。”
撕票?黑社会就老老实实收保护费啊,出来跑腿干什么。
薛绒颤颤瞥看着他无袖背心下袒露的黢黑腱子肉,估摸着十个自己都不够他揍的,腿都有点吓软了。
他强撑着做科普,“一口价,你知道一口价是什么意思吗。”
对面音量陡然拔高:“你不补?”
“补,我给你还不行吗。”薛绒欲哭无泪,打开手机准备转账。
靳喆在公寓一层的门厅等薛绒,仰头沉思,黑色卫衣勾勒出匀称的身形。
哪怕生命的最后一秒他也会保持所谓的体面和独立,所以除了门外那个咋咋呼呼的卷毛,还没有第二个人发现他的软弱地带,也没有第二个人对他说过类似挽回的话。
巧合吗。
可那个奇怪的家伙又能懂什么呢,人们自私地活着,只认可自己看到的真相,所有人都固步自封、自以为是。
靳喆日常总戴黑色的半框眼镜,视觉和思维同样敏锐,也是因为这样,他轻易察觉了外面的争执。
他推开门,看到一个又愤恨又怂包的小人被黑皮壮汉抵在墙角,挑了挑眉。
哇,这么可怜呢。
还有,男生也用米菲兔的手机壳啊。
“怎么了。”靳喆自觉站到米菲兔旁边。
他这语气很淡,以至于听不出任何情绪,但薛绒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拉住他手臂,“你终于来给我撑腰了!”
一双大眼睛又惊喜又带点埋怨。
靳喆明白了,原来七三开的月租里还包含做保镖的费用。
刚刚还拿拳头唬人的壮汉满脸震惊地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,毕恭毕敬抱拳,“喆、喆哥,您怎么出山了。”
各种各样的奇葩早已锻炼出靳喆处变不惊的能力,谢邀,他只是出了公寓。
跑腿的鞠了两躬飞快撤退,留下原地凌乱的薛绒和面无表情的靳喆,风悠悠吹过,气氛凝滞了一会儿。
“喆哥,”薛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磕巴了,“您也是黑社会啊。”
靳喆盯着他看了一会,发自内心问,“你死赖着不走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,一会儿没陪着就给欺负了?”
薛绒脸颊红彤彤,解释自己当时对帅哥的追求超过了生存的本能。经此一役,他更加坚定,肌肉体育生就是比不上理工男。
这个学区公寓很旧了,楼层也不高,没有配备电梯。靳喆跟在薛绒后面上楼,一手提一个行李箱,背上还有一个鹅黄色的大包,走着走着又顿悟了,自己不仅是保姆、保镖,还要当苦力。
他随口问薛绒都带了些什么,可薛绒是个单细胞的笨蛋,思考的时候是做不了任何事的,脑子动了脚步就停了。靳喆没反应过来,护着行李箱一个急刹,踉跄着贴到他的后背。
两节阶梯的高度中和了身高差,靳喆的鼻梁顶在薛绒柔软的后颈,一股暖香扑面而来,淡淡的沁甜,还有点说不出的熟悉。紧接着是身前人渐强的心跳声,这是很直白的讯号,在狭小的里显得赤裸又旖旎。
好近好近,他的鼻梁好高好高,薛绒大脑一片空白,僵着身子不敢动弹。
靳喆恍然:“你喷花露水了。”
哈?这可是某奈儿的梧桐影木,珍藏系列,薛绒不暧昧也不幻想了,气得直接往前跑了两步,回头怒瞪他。
可惜看到靳喆那张脸,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下去了,只好柔柔叹一口气:“你好没见识哦。”
靳喆跟不上他的脑回路,选择沉默。
薛绒以为他受打击了,好脾气地说:“你想喷也可以分给你的。”
靳喆独居很久,早就就习惯了一个人,只是去年那场意外让他更不愿建立没必要的联系。
薛绒的出现像一把弹弓,迅捷而鲁莽地闯了进来。恰巧靳喆不擅长做生活中的判断题,他浮在世界之外,他太疲乏了,选择无视生活中的变化。
一个快要死亡的人不会留意窗前的月季花开,也不会为它的枯萎心悸。
但薛绒是一朵太吵闹的玫瑰。
他看清屋内景象的时候简直要晕倒,“就一间卧室。”
这里离a市理工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距离,租客都是搬离宿舍的大学生,住在一起的不是情侣就是好朋友。二室一厅的格局,靳喆把另外一间布置成了书房。
靳喆耳朵疼,“有两张单人床。”
“哎呀。”薛绒捂住眼睛,但疯狂扬起的嘴角没藏住,“我会不好意思的呀。”
都是男的有什么不方便的,靳喆不太懂,但没有回话。
薛绒喜形于色,坐上那张空床,抱着空气滚来滚去,“好吧,我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。”
靳喆不知道薛绒在交际圈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,但很确定的一点是,薛绒是个太过自来熟的人。分零食、把牙杯摆在一起、交换联系方式,一切在他的主导下都顺理成章。
这个来路不明的室友身上有很多疑云,靳喆屡屡想问都被对方热切的大眼睛劝退。
算了,反正只有四个星期。
“靳喆呀,我好看吗。”薛绒哼着歌走进靳喆的书房,轻盈地转了一圈,脸上挂着的面膜差点掉了,赶紧捞回来贴紧。
学霸靳喆在做题,没抬头。
薛绒要气死了:“哼,就算地球上有99的觉得我不漂亮,也有剩下的7500万的人喜欢我的脸!”
靳喆扶额,“世界上刚好有7500万盲人。”
薛绒心情反而明媚:“你做题怎么还理我呀,你真好靳喆,呜呜呜呜。”
这真是大学生吗。靳喆目送着傻子踩着圆舞步回卧室,低头才发现自己怎么也解不出来的题在第一步求导就错了。
他捂脸,傻居然也会传染的。
另一边,黑白灰极简装潢的卧室里多了一床青苹果颜色的小窝。
薛绒软软地陷在里面,被子掖得严严实实,举着手机回复好朋友的消息。
【英专唯一直男】:小绒毛,怎么突然搬离宿舍了,少爷舍得回家住大别墅了?
薛绒心里一喜,终于有人问了!
【不长到175不改名】:我在追人呢小夏。
【英专唯一直男】:哦哦。
【英专唯一直男】:那和不住宿舍有什么关系?
对哦,好像没什么关系,薛绒思考着呢,一条新的消息又弹了进来。
【007】:250,任务进度怎么样了。
250x2
薛绒头顶的呆毛瞬间耷拉下来,狂揉鼻尖,强装镇定回复:我睡着了。
【007】:薛绒。
【007】:你很幽默?
薛绒只好公事公办:一切正在稳步推进,勿挂念。
【007】:?
【007】:你到底能不能行。
【不长到175不改名】:77,你放心好了,我要是乱来我翅膀断光光。
终于应付好同事,薛绒长吁一口气,抚了抚跳得飞快的心脏。
这个世界存在太多类似奇迹的漏洞:速度大过光速时间就会逆流,有城市沉没在海域,寂寥荒原上长着巨大的眼睛,薛绒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英专学生。
他来自遥远的天空国度,是潜伏在人世间、维持秩序的混血天使,编号250。
天上的生态圈也是有鄙视链的,起初他颇执微词,同一批培养的天使都是007、911这么气派的编号,凭什么自己的起来这么笨,岂不是很容易被看扁。
但最仁慈最温柔的大天使殿下这样宽慰他,“2”纪念着他人类和神职的双重血脉,“5”赞美他漂亮精致的五官,“0”是他的属性,三者合并,天衣无缝,简直是最完美的刻印。
原来如此,薛绒舒坦不少。但很快他又抓住了这句话的漏洞,指向旁边吮着手指一脸痴傻的251,虚心求教:大天使大人,可他也不像1啊。
最仁慈最温柔的大天使殿下微笑着:250,你哪来这么多废话,再说一句发卖到瞭望崖挖土豆。
好在薛绒一路含辛茹苦,在天使学院蹉跎两百年拿到毕业资质,彻底免去了受这份劳役之苦的风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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