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闵春和挣扎着从纱中钻出，一把扯开了手腕上的绑带连滚带爬地撞了过去，抢过清霜剑就在自己手上添了道新口子：“让他喝！”

不远处，叶汀也猛然出手，飞刀几二连三，一把戳穿了越酌胡乱挥舞着的断臂，而后追着踹出，将越酌踢到了七八步远的位置，同时挥洒出之前闵春和留下的春和散，驱散了一些周遭的蛊虫。

傅渊面色一变，果断揭开了披风，将闵春和裹住，自己则再度出剑，掀起剑气想要阻拦住虫群。但清霜剑只抬起三分，傅渊便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
那虫群像是生了意识一样，直勾勾地裹挟着越酌，朝着行动不便的闵春和便扑了过去！牵丝绳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了些微的勾连，被这么一撞，竟是彻底断裂炸开。

然而越酌此刻却像回光返照般，不顾那血水在他身上点起的烟气，也不管自己被踢碎了的下巴，只是执着地朝着傅渊与闵春和扑去。

闵春和一咬牙，强忍着腹痛便扑了出去，一把攥住了那布条，而后一把扭开了六合先前给他的水壶，将布条浸了进去。

“老爷子……”傅渊喃喃，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在日光下发抖、被灼烧出一阵阵青烟。

云，笼罩住了周遭所有的退路。

傅渊已经嗅到了身后的恶臭气息，自觉逃不过这一劫。他不顾闵春和拼命伸出的手，只是把披风上的绳结死死绕在了自己手上，同时抽出了闵春和怀里的那层纱，把人牢牢地罩住。

但蛊虫缭绕，他的左手又伤得太狠，只要解开披风，那虫子就会沿着他的伤口爬入，现下用不了内劲和针法的自己就会成为第二个宿主。他虽还是一身毒血，但却天然就是吸引蛊虫毒物的体制，人蛊十有八九也是借着越酌残存的生机，冲着自己来的。

傅渊手足无措地想要去堵住他胸口不断涌出液体的大洞，但那却怎么也止不住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液体涌出，浸染透了周围的一片沙地，看着老头本就干瘪的皮肤再一点点枯了下去，看着那鼓鼓的腹部一点点缩小，看着他眼睛慢慢阖上。

血迹四散开来，淋了傅渊一身，却也从蛊虫的包围下保住了他。

闵春和心里焦急万分，他私下张望，却正好看到了老头放下的那根布条。蛊虫也许是惧怕于他的血，特意绕了开去。

越酌虽动弹不得，但那不甘心却是明明白白写在了眼上。他那只剩了一半的右手屈指如鹰爪，死死地扣住了清霜剑，死战不退。一时之间，傅渊竟抽出不得，只能咬牙硬顶着那冲过来的劲力，二人僵持在了原地。

那暗蓝色的血液遇水即溶，很快便染遍了那原本透明的清水。

“阿渊，趁现在！”闵春和厉声喊道，同时一把将水壶砸了出去。那水沿着他算好的轨迹一路洒出，浇了傅渊一头一脸，却也恰好驱散了他周围的蛊虫。越酌更是一个抖索，松开了捏着剑柄的手。

傅渊颤抖地扶住二人。随着鲜血入口，老头喘息平复了很多，揪着的眉宇也稍稍散开。

他速度极快，跳得极远，像是在林间穿梭的鹿，短短几息，就出现在了二人的背后。

“不疼。”他断断续续道，伸手想要去安慰傅渊，“我，不死。”

直到后面叶汀呼喊出声，他才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来，匆忙放下了闵春和，拔剑胡乱削断了那只手，然后一把扶住了朝后栽下来的老头，将他拖到了阴影下。

但，片刻过后，他感受到的不是穿胸而过的撕裂，而是湿润液体浸透了后背的触感，同时还听到了虫群远离开去的蜂鸣声。

傅渊张嘴，想要叫叶汀带着闵春和先走，但自丹田之处陡然逆生一处劲气，激得他只能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。顿时，有不少蛊虫便被吸引了过去，开始绕着他打转。

傅渊趁此机会，一脚踢在了越酌的脸上，将他逼退，转身便一把抱住了闵春和，忍着胸腹传来的刺痛，飞身撤开。

闵春和一看，便明白傅渊要撑不住了。炽阳丹的药效已经快过去，他受了这下，只怕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。线下唯一的办法，只能想办法自越酌体内抽出母蛊，没了母蛊控制，越酌纵使再有恶意，也无法再次操纵这具满是伤痕肉体。

而后，傅渊果断扑下，不顾闵春和的抵抗，用自己的身体做了最后一层肉盾，准备迎接那预想之中的疼痛。

他慢慢治其身，回过头，看到的是一只沾满了蓝色液体的、只剩下两根手指的残掌，穿透了老头的胸膛，被血肉阻拦在了离他只有毫厘的地方。那手指颤抖着，恰指着他的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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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眼，发现被夹在虫群里的越酌，竟然还有着一丝意识。

老头张嘴，却还能说话，只是声音轻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