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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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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许多人回家，春运人挤人，根本不好抢。退了也就抢不到了。

张颜心里头堵着厉害，但眼下还是要先对付亲妈跟弟弟。刘秀芳去翻她的衣柜，简易的衣柜里没放几件衣服，她翻来翻去问，“夏天我给你买的那条牛仔裤去哪儿了？”

“没钱！？”

张颜红着眼，“天天钱钱钱！你生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卖命挣钱的吗？！”

有点疼。

张冲坐起来拽张颜，“姐，你带我下去买瓶可乐。”

张冲火气却上来，“我说了，我到时候勤工俭学，暑假去干活，你咋又找我姐借钱？”

她小时跟着小姨，到了小学年纪回到家，天天做饭洗衣照顾弟弟，农忙时还要帮着修剪树枝，套果袋除草撒农药。

张冲也看向她，她和张冲，长得完全不像。一个像爸爸，一个像妈妈。张冲完全像了刘秀芳，一张脸盘子像大饼，只有个头还行些。

只能先退票，可是这票好不容易才买到。

张颜心烦意乱，带着张冲去买了可乐和零食，蹲在马路牙子看着车流，张冲开了一瓶可乐，问她，“那个周彤，跟你在耍朋友嘛？”

张颜急了，“不行呀。”

张颜抬起头，巴掌大的脸有点不情愿，但周彤话都说到这了，她只有“噢”了声，“好的。”

她跳起来要打张颜，翻张颜的包，张颜甩开她的手，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，“你够了没有！”

“我也就比他大两岁。”

她努了努嘴，“你看，她都放你一天半的假了。”

刘秀芳没听到她回答，有些冒火，“怎么样？你那个学费我也打听了，一个学期几千块钱，要不到多贵，你读书还能找兼职，到时候给你弟——”

她补充道，“过年这几天就是关键，冲业绩，做得好有奖金，她不可能放我假的，没有人替我。”

刘秀芳也焉了，跟只呆鹅似的，傻坐在床上，双目无神。

她喊声有些大，吸引了几个租客，都往她这边看，燕子轰走了，但不敢进来，怕刘秀芳觉得自己不三不四，她故意拍了拍门板，“吵吵啥呀？今晚我还要上夜班，还叫不叫人睡啊？！”

张颜看他，弟弟年纪不小了，马上高中毕业，懂得不少。她不可能将弟弟当做是一个小孩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果鞭炮买一堆，就只想每天都是在过年该有多好。

她还在想明天去大理的车票该怎么办。

张颜手指掐在手掌心。

听到关门声，刘秀芳呜咽着嗓子趴在床上哭。

张颜一双眼睛没什么神采，看着她的时候，觉得自己很可笑，“我哪里来的钱？”

大人都是喜气洋洋，不会发火，也不会生气，仿佛犯了什么错误，都是可以被原谅。

到了十六七岁，她去镇上县里当暑假工。

刘秀芳打量了一圈，也坐在床上，“那你真想考试？你去读书，一年交多少学费？我是想的，你弟九月读大专，到时你多少资助一些。”

这一句像是点燃了炸药包。

他拉着张颜出去，反手将门给关上了。

一个月挣六百块，也是拿回家，体贴父母挣钱辛苦，自己挣一份学费。

张颜“恩”了声，周彤手插兜里，“那我就先回店了，小颜，你先陪你妈妈和你弟弟吧，这两天的工作，我给你往后挪挪。”

张颜定定看着她，刘秀芳没觉得自己有问题，只是很不好意思，“你小姨说，她给拿一万，我咋能拿她的钱。自己家的事，自己解决就行了。”

刘秀芳心疼，听到这借口又骂不出来，只能戳了戳她脑袋，“我看你那个老板，人挺好的，一个月给你三千块钱，你给她说，过完年回来做，也不忙着这几天干活吧。”

刘秀芳站起来，尖叫了，“一个月三千块！你都花哪里去了！？你小姨又不要你房租，还给你买衣服买手机！你天天钱花去哪？！你一个月能花三千块！？”

张颜沉默了。

而她，曾经的她。

刘秀芳歇了心思，她本来也没打算强迫张颜回去的，一个月三千的工作，想来其实不错，张冲拿着手机默默坐在床上玩。

原来在父母眼里，十七岁的张冲，是一个孩子。

那条裤子刘秀芳上街去买的，这衣柜里只有几件冬天的衣裳，刘秀芳多问几句。张颜心烦意乱，“丢了，穿着屁股露出来，太难看。”

刘秀芳一巴掌打在他身上，“你才多大？！十七岁的娃娃，谁家要你？”

“你干啥活儿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