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：苏醒(2/2)

“藤原弘毅——！！！”她嘶声喊出他的名字，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诅咒。

苏婉清支撑在地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仿佛要抠进坚硬的地板里去。

“我恨你！恨你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！为什么要把她送到那种地方！她是活生生的人啊！！你们怎么可以这样……这样对待她……把她的遗体还给我！还给我——”

“苏婉清，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慈悲。上海每天都会死很多人，饿死的，病死的，被打死的，或者像你朋友一样……自己找死的。”

“她没有自己找死！”苏婉清几乎是嘶吼出来，尽管声音因虚弱而显得破碎，“是你！是你们把她逼上了绝路！是你们这些……刽子手！恶魔！你们日本人在中国烧杀抢掠，奸淫妇女，你们的种种恶行，一定会有报应的！”

然后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，仿佛刚才的一切，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
藤原弘毅站在原地，纹丝未动，冷眼看着她徒劳的挣扎和控诉。

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那份蚀骨的恨意，如同烙印，深深沉入了她的心底。

藤原弘毅站在原地，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苏婉清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对雅子淡淡吩咐了一句：“「叫军医。」”

他的话像淬了冰的鞭子，抽打在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，不仅否定了小云的生命，更将她此刻的痛苦贬低得一钱不值。

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，混合着绝望和愤怒，滚烫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。

“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东西，苏婉清。”

他微微俯身，目光锐利地刺穿她此刻的狼狈与悲恸，“为一个死人，要死要活，除了证明你的天真、愚蠢和无可救药的软弱，还有什么意义？认清现实。活着的人，才需要思考怎么活下去。”

剧烈的情绪起伏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，耳畔也开始嗡鸣，藤原弘毅那张冷漠的脸在她视线里渐渐模糊、扭曲。

她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清澈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在藤原弘毅脸上，里面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悲伤，而是糅合了巨大痛苦与深刻恨意的火焰。

藤原弘毅看着她崩溃的泪水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。

“你一定会下地狱的！你们日本人，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！禽兽不如！你们对中国人犯下的每一桩罪孽，每一笔血债，将来一定会有报应的！你们所有人……都一定会下地狱的！”

“自己找死……”她重复着这两个词，声音低哑，却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，带着血淋淋的恨意。

他停在几乎触手可及的距离，阴影笼罩着瘫坐在地上的苏婉清。

巨大的绝望和愤怒让她爆发出最后的气力，挣脱雅子的搀扶，想要扑向门口那个冷血的男人。
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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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如同最后一道枷锁，沉重地扣在她的心上。

她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软弱而哭，而是为小云那被轻贱、被践踏的尊严，为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无辜生命，为这无法挣脱的、令人窒息的牢笼。

她终究没能支撑住，身体一软，意识再次被拽入无边的黑暗。

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讥诮：

藤原弘毅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种洞悉一切却又毫不在意的冷漠眼神看着她。

了？！把她的遗体还给我！还给我——！！”

他不仅在否定她的悲伤，更是在告诉她，在这座囚笼里，连悲伤都是一种需要资格和代价的奢侈品。

他俯视着她，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，“是逼是迫，结果都一样。她死了，你还活着。这就是现实。如果你还想继续‘活着’，而不是像她一样悄无声息地‘被处理’掉，最好学会如何用你活着的价值，来换取你想要的……哪怕是痛哭流涕的空间。”

雅子惊呼一声，连忙上前扶住她软倒的身体。

可她实在太虚弱了，脚踝的剧痛和身体的无力让她刚迈出一步，便再次踉跄着几乎摔倒，只能依靠手臂勉强支撑着身体，抬起头，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剜着藤原弘毅，像一头受伤濒死却仍不放弃撕咬猎物的小兽。